李眉和妈妈日前在姨妈家的小房子借住。
大二女生
好渴望有个家
每天下课,当同学们高高兴兴地回宿舍,或是回家时,华南理工大学的大二学生李眉(化名)却在考虑晚上的住处,不知当晚谁能够收留她。自从2003年她的父母离婚后,近5年来的1730个日日夜夜,她和没有固定经济来源的母亲没有一个可落脚的家。
1987年出生于广州白云区钟落潭镇安平村的清瘦女孩李眉,是华南理工大学网络学院行政管理06级本科的“走读学生”,她之所以走读,是因为一年1500元的宿舍费对她来说过于昂贵。
然而,不住校的她又无家可归。
李眉说:“我们基本上是一两天换一张床睡,哪里收留我们就去哪里。”
事实上,李眉母女常常去投宿的亲戚和朋友们的房子也很局促,频频去“添麻烦”,让李眉这个平日里处处为人着想的乖女孩深感内疚。多数时候,李眉的母亲借住在各个亲戚家,而李眉则常常借住在几个从小玩大的好姐妹那里。
“最害怕夜幕的降临”
“她们那里,或者是家里亲戚借的房子,或者是出租屋,都是很小的房子,我还不得不和她们挤一张床,虽是好朋友,但是时间长了,自己也觉得很打搅人家。”李眉尴尬地说,“但是回村里的外婆家实在太远了,姨妈家房子也小,妈妈已经经常住在姨妈那里,我很不好意思再去添麻烦。”
李眉说,自己最喜欢清晨,不仅因为清晨时记忆力最好,“以前高中时候我在宿舍的床正好靠窗,六点半时候光线也有了,最合适看英语单词。”而且,看见初升的太阳,她就感到新的一天充满了希望;而她“最害怕的是夜幕的降临”,因为不知道“今天天黑了之后,哪里可以收留我和妈妈”。
“每天一过了中午,我就好希望时间能够过得慢一点,不要这么快就到晚上。”李眉说,“一到下午,我就开始担心晚上的住处。”
虽然生活在母亲身患骨质增生、鼻息肉等多种病症,家庭每月固定收入仅为116元特困低保金的单亲不幸家庭,但这个热爱朝阳的女孩始终不放弃对生活和未来的追求。她最多时曾经同时打3份工,从打字员、家教、促销员到临时业务员都做过,每次一考完试,“就恨不得马上能够去做兼职,这样下个学期的学费就可以自己解决一小部分。”
然而,尽管拼命做兼职,但是除去寒暑假的兼职旺季,李眉每月也就只能挣到200元左右,她最常做的“文字录入”,每小时一般能挣10元左右,而“在学校饭堂吃饭,2肉1菜也要六七元”,一个月下来,就算节省到“步行45分钟,再去坐1元公交车”的地步,也要400元的开支。
长期和朋友分吃一份饭
“妈妈是我最爱的人”,懂事的李眉把挣到的每一分钱都用到“刀刃”上,包括支付周身病痛的母亲的部分医疗费用,所以至今连手机也不舍得买。“我没钱买手机,所以很难找到兼职,但是后来我发现可以让一些要好的同学帮我转达信息。”为了生存,乐观的李眉有自己的办法。
小刘是李眉多年的同学和好友,两个同是来自单亲特困家庭的女孩,读中学时为了省钱,长期两人平分一份5元的饭来吃,小刘向记者表示:“李眉比我更坚强乐观,就算学费都交不起,有时候中午在学校饭堂都没钱买饭吃,她也总是坚信,只要拼命做兼职,辛苦一下就能熬过难关的,常常都是她来鼓励我。”
怀念穿校服的日子
李眉有点脸红地告诉记者,自己夏天的衣服一共7件,包括白、黑、绿、紫、黄5件总价不到70元的T恤和两条牛仔裤。“我不穿裙子,因为贵。T恤是我在上下九花10来元买的。”李眉向记者坦言,“这两条牛仔裤我从中学就开始穿了,牛仔裤最方便,36℃的时候可以穿,冬天也可以穿。”
她说,自己很怀念中学的时候,那时候可以天天穿校服,而校服的好处是“可以在里面穿了短袖再套长袖,在校服里面多穿几件衣服的话,冬天就不冷了,别人还看不出来。”
李眉的母亲陈女士(化名)是白云区钟落潭镇安平村的村民,由于与丈夫感情不和,5年前与丈夫离婚,之后一直与当时刚刚考上高中的女儿相依为命。离婚前常常遭到前夫毒打的陈女士,身上病痛累累:右眼几近失明,听力极度受损,患有骨质增生的脊柱刚刚做过手术,最近又因为鼻息肉的缘故,常常感到呼吸困难。
“女儿是我的精神支柱来的,没有她,我早就活不下去了。”陈女士感慨地说,“她的压力很大,我这样的身体状况,没人愿意请我,她几乎是自己一个人在支撑。”这位饱受心灵和肉体创伤的母亲坦言,之前曾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,但看到女儿这么懂事,决心再难也要撑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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